📖 Novel | 我们的阅读理解出错了
僕らは「読み」を間違える
line 896 橡皮擦天使
然而,她也是让我觉得这种小事根本无所谓的天菜。那雪白的肌肤让我联想到全新的橡皮擦。哎,虽然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我对全新的橡皮擦有一种不寻常的癖好。首先是那个八角尖尖的造型。尖角透着光线看就会白皙到像是透明似的,但摸起来却意外地柔软。没错,全新的橡皮擦尖角就是傲娇。全新橡皮擦的好处还不只如此。试着把套在橡皮擦上面的纸套拿掉看看,内侧好像会有一点粉粉的,摸起来非常地滑嫩。我有个癖好,有时念不下书时会拆掉橡皮擦的纸套,一边享受里面的滑嫩感一边集中精神。
我试着在妄想中拆掉她的纸套,享受里面的滑嫩感。
我望向写在黑板上的座位表,确认她叫做笹叶更纱这个名字,然后同时给予她「橡皮擦天使」的名号。头一个浮现脑海的念头是「橡皮婊子」,不过这个名字给人的印象未免过于情色,看在她是美女的面子上我决定采用「橡皮擦天使」这个称呼。
line 1198 情书
「唉,宗像同学,刚才那封信……」
啊,是情书……注意到了?」
她老实不客气地使用「情书」这种字汇。
「真是的,那种大叔是哪里好啊?」
「与其说哪里好……啊,优该不会是吃醋了?」
「才、才没吃醋咧。」
「啊,这是傲娇的必备台词!」
「哎,总之这样就还你一个人情啰。」
「唉,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我觉得你还欠很多人情唷。」
「如果能在生前还完的话是还好啦。」
「啊,那可以再还一个人情吗?」
「什、什么事?」
「这个嘛……」她有如狐狸般眯起眼睛露出笑容﹙我加上了嘻嘻!的配音﹚,「从这次开始就用姓氏后面的名字『濑奈』称呼我吧,毕竟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嘛,一直用敬语称呼总觉得很别扭呢。」
「你、你不介意的话。」
「那就这样决定啰,以后就随意地用『濑奈』叫我吧!」
「啊,嗯嗯,知道了啦……」
──濑奈。我有如不让她听见般试着轻声低喃。果然门槛还是有点高,人情还是尽可能还掉比较好。
line 1316 与若宫雅
我先搭上电车后回过头,若宫同学站上腾出来的空间。我用手撑住在若宫同学身后闭上的车门,然后牢牢踩稳步伐。为了尽量不让若宫同学被挤到,我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体贴之举。「这样做看起来就像情侣呐?」我为时已晚地试着这样想,明明是被甩掉的说……
电车动了起来,用背部扛住因惯性法则而产生的人群雪崩后,现场变成我们无法谈话的状况。我们默不作声地凝视彼此,心头小鹿乱撞的人恐怕只有我吧。
电车过弯时,背部再次承受雪崩。撑住的手臂好像要压垮似的,但我仍是拼命忍耐着,因为我是若宫同学的骑士。
不过……如果被压垮的话……如此一来就会用力撞上跟我面对面的若宫同学吧……到那个时候,或许就会不小心亲到若宫同学……这是不可抗力,一定不会被别人责备才对……连自己都感到无语的妄想让我略微松懈。
下次过弯时,背部猛然承受压力,让我撑住的手臂从手肘那边一弯。
是不可抗力……
我失去平衡栽向前方,脸庞逐渐接近若宫同学的脸蛋。应该说是千钧一发吗?额头跟额头互相碰撞,鼻尖跟鼻尖也互相接触。
还好嘴唇没有碰到,一定是的。然而在近距离感受她那暖和的湿润吐息,果然还是让我几乎不能自已。
如果若宫同学有错开眼神就好了,但她不知为何却默不作声地静静阖上双眼。我恢复姿势再次拉开距离后,她睁开眼睛。刚才的事件对她来说似乎也相当害羞,事到如今那张白皙脸庞变成像是番茄熟透的颜色。恢复姿势后,我再次撑起手臂。此时,挂在肩膀上的书包滑了一半下来,塞在侧袋的文库本略微掉出。如果是平常的话,那是一个刚好可以收纳一本文库书的薄口袋,但当天放在里面的文库书似乎有点薄过头了。就算是掉出来好了,露在外面的地方也只有一点点而已,顶多只能窥见白色的书背跟绿色的封面图片。然后,也是因为文学少女的习性使然吧,她视线牢牢盯在那本文库书上,轻声低喃「屠格涅夫?」
──正确答案。那天塞进包里的就是屠格涅夫的《初恋》。
「嗯嗯,因为我想再看一次。」
「我也喜欢……」她喃喃说出这种根据听法不同甚至会造成误会的话语,然后接着说:「季娜伊达一定是在沃洛佳身上看到心上人的影子,所以也同样地恋上了沃洛佳呢。」
「唉……」
啊啊,是吗?我察觉到她是从那个立场阅读故事的。仔细想想,这是我初次听到她对《初恋》的感想,所以不由自主产生原来如此的念头。
……当然,主角是沃洛佳这个男人,但我这才发现身为女性的若宫同学是用季娜伊达这个女主角的心情跟立场来解读故事的。
「唉,优真同学。如果季娜伊达没遇上那个人的话,你觉得她会恋上沃洛佳吗?」
不觉得。我不这样想……然而──
「嗯,一定会恋上沃洛佳的吧……」
「是吗……你果然也这样想?」
「嗯。」我做出口是心非的回答,因为……不这样想我会撑不下去的。只要那家伙不存在,那她一定会对我……
「……我啊……喜欢片冈同学呢……」
我想起不愿想起的事情,如果没有那家伙的话……
「下一站是──东西大寺──东西大寺──……」
车内广播响起,告知我得下车的车站马上就要抵达了。
「优真同学……下一站得下车才行了呢。」
「……不然就这样搭到冈山站好了……毕竟等若宫同学下车后,我再搭回程电车回去也来得及上学……」
「唉,怎么可以这样,不用了啦。优真同学有这份心意我很开心,但我也没理由让你做到这个地步啊……而且,接下来车厢会稍微空一点的……」
「嗯……那就……」
做到这个地步的理由,也不是没有,因为我至今仍然很喜欢你……因为想尽可能地跟你待在一起……我不可能有办法说出这种话………而且「没理由让你做到这个地步」的这句话也可以视为「明明白白地拒绝跟你交往」的话语。
我只能留下一句「那再见了」然后走下电车,除此之外我手中没有其他的答案。
line 1442 初遇若宫雅
「我过去拿一下。」
「不用了啦,只不过是纸飞机而已。」
我无视波波的话语,小跑步了起来。
「都说不用了,只不过是──」
后方响起波波的声音,我却不以为意。
下了楼梯后我前往图书室。这么一想,或许那是我头一次走进图书室吧。
图书室莫名安静,只有我打开拉门的咔啦声响,如此一来当然会成为里面众人的目光焦点。做好这个觉悟后,我静静走进里面。此时别说是受到注目了、图书室内部甚至只有一个人,而且看起来正专心地看着书根本没注意到我。
通往阳台的出口前方有一处大而无当的阅读区,只有一名女学生坐在那边。太阳不知何时开始西斜,染上夕阳茜草色的光线洒落在她身上。
放学后的图书室被弄翻蜂蜜般的黄金色彩裹住,无数尘埃飞舞在空气中,简直像是天使飞走后四处飘扬的羽毛。
女学生留着短发,脸上戴着金属框眼镜,毫不在意四周地继续看书。茜色夕阳让她的黑发散发出黄金色光辉。
我认识她,是同班的若宫雅同学。
就算认识好了,也只是勉强记得长相跟名字而已。我们是今年才初次同班的,但在规模并不怎么大的中学里,光是因为至今为止不曾同班就一无所知的情况也很罕见。她就是如此朴实无华又不起眼的存在。当然,我也不曾跟她说过话。
虽然想尽可能别被她注意到,但毕竟纸飞机就掉在她正后方打开门的阳台上。我安安静静地接近她后,在乌溜溜大眼睛跟长睫毛上闪烁的晶莹事物映入眼帘。
「……你在哭吗?」我不由自主掉落根本不打算发出的声音。
有如发出惊呼般回头望向这边的她……惹人怜爱……又美丽。
「竹、竹、竹、竹久同学……是从何时……」
真无言,她似乎直到刚才为止都没察觉到我的存在。然后,她似乎注意到自己的泪水被看见了。
「啊,啊,啊,对不起,我、我稍、稍微看了一下书……」
她连忙移开眼镜,用开襟毛衣的袖口拭去泪水。
「是怎么了,来这种地方……」
她凝视我,目光让我不由得屏住呼吸。那道视线之所以不是触及我的眼球、而是看得更后面是她的视力使然吧。而且是因为看不清楚吗?她毫不犹豫地笔直望向这边,让我感到发毛。
我总是做做样子敷衍了事地活着,这道视线却像是看进了我的内心深处,所以我失去了冷静。为了拼命隐瞒这件事,我故意开了玩笑。
我指向窗外阳台上的纸飞机。
「那个……我把写给你的情书托付给那架纸飞机、而且以为它送到了说,你没注意到呀?」我低喃了这种连我自己都感到不耐烦的话语。
「啊,啊啊啊,啊啊,对、对不起。我、我、我……」
若宫同学连耳朵都羞红了。
「不、不是不是别认真啊,只是开玩笑的。」
「…………唉?啊,啊啊,啊,对、对不起。」
我的玩笑话让若宫同学再次感到胆怯。相对的,我则是略微冷静了一些。
「唉那本书……这么有趣吗?」
「唉……嗯嗯。唉,竹久同学会看小说吗?」
「啊啊……哎,莎士比亚之类的算是……」
──这是谎话。
莎士比亚我只知道名字,此时的我连《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故事大意都不晓得。说起来明明被问到的是小说、我却端出了莎士比亚,因为我是一个连戏曲跟小说都不会区分的无知之人。
「如果是莎士比亚的话,我喜欢《第十二夜》跟《仲夏夜之梦》呢。竹久同学呢?」
「……呃,不,哎,是《哈姆雷特》吧,虽然很老套就是了。」
好,说得漂亮。光是能说出「哈姆雷特」这个名字就无可挑剔了。当然,我并不晓得那是怎样的故事就是了。
「唉,竹久同学看完书后可以再告诉我心得感想吗?」
「啊,嗯嗯,可以喔。虽然不觉得我这种人的感想会有趣就是了。」
「嗯,不会的。毕竟我也想知道自己以外的人有什么感想,而且我也没有可以聊这种事的……朋友……」
「嗯,那就下次再找机会……」
我再次用装模作样的动作朝若宫同学轻挥手掌,然后转过身躯。
虽然背上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我依然若无其事地尽可能表现出潇洒态度离开图书室。图书室这种地方果然还是有一定程度的隔音效果吗?来到走廊上后,管乐社吹奏的声音才初次传进耳中。那是这次区大赛要演奏的曲子──班尼·古德曼的《sing sing sing》。在那个轻快节奏下,我用半雀跃的步伐跑了起来,结果连纸飞机并未收回的这件事都没注意到。
当天回家的路上,我在书店买了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然后一直读到早上。
我几乎看不懂意思,途中也无数次被睡魔袭击,却还是在早上前勉强读完了。
在那之后我又看了几本书,变得会屡次假装偶然地造访图书室。我不知自己为何有办法坚称是巧合,在任何人眼中都能一眼看出这不可能是偶然。放学后、然后有时候是一大早,若宫同学总是没让我失望地坐在那边。
我装成阅读爱好者的模样扮演「拥有相同兴趣的同好」,试图跟她混熟。最初只是从打开的书本旁边偷偷眺望她,但习惯这种事情后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有时甚至会放下书本就这样出神地凝视她。那雪白的肌肤,柔柔亮亮的秀发,大眼睛跟长睫毛。平常虽然因为过于温顺而不会让人留意到,但她也十足是个美少女。究竟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事实呢?一想到这里,我就对看穿这件事的自己感到骄傲。
她看书时有个癖好,一定会用右手翻页、然后用空着的左手玩书签绳。因书中世界而愈来愈紧张时,就会把书签绳卷到纤细白皙的葱指上。我一边看着卷在左手无名指上的书签绳,一边把自己有朝一日会送给她的那只手指饰品的影像叠到那上面。
line 2386 幽灵
「唉优!小栞栞!有听到刚才的那个吗?」
用一如既往的亢奋情绪进入室内的人是宗像濑奈。她自称是学校第一的美少女,是我心目中的校园第一美少女笹叶更纱的好友。明明没有入社,没事干时却变得会像这样在这个社办出出入入。她本人一定也是不想在大我跟笹叶同学刚开始交往时在当电灯泡吧。
「等、等一下,为啥你们两人都这么没反应啊?刚才的钢琴声就是那个灵异现象吧?隔壁的花牌社完全吓傻,停止了社团活动说!」
「唉,宗像同学为什么这么亢奋呢?幽灵这种东西不可能存在吧,存在的只有弹钢琴的犯人。」
「那、那就去抓那个犯人嘛!如此一来,或许我们会成为小小的英雄唷!」
「呃,我对英雄啥的没兴趣喔。我有兴趣的是这本小说的后续……」()
「哎别这样说嘛,竹哔。机会难得,濑奈亲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就帮帮她啰,说不定她会为了道谢而帮你做色色的事情呢。」
「啥!等一下小栞栞,别乱讲这种话……」
「也不错啊濑奈亲,反正也不会少块肉。毕竟竹哔老是跟我也会腻吧……」
──等、等一下,这种口气是怎样?如此一来简直像是我……
「唉!什、什么?优跟小栞栞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啊!」
「什么怎样的关系,单纯只是炮友啊?」
「炮、炮、炮友……」
「给、给我等一下。误会,这是误会……」
「没错,做过五次的话,就已经不能不叫作炮友了吧?」
「不、不是的宗像同学,听我说啊!」
「呀!别、别碰我你这禽兽!会传染生出小孩的!快去那边!」
「不、不是的,说起来我还是处……」──好险,差点就踩到地雷了。
「啊,不是的,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了。只是想起之前更纱说过优就像是月亮一样,在每个人眼中看起来都不一样……说是优在更纱他们面前会用『我(俺)』自称,在小栞栞面前却是使用我(仆),想说这不会累吗这样。」
「嗯嗯,原来如此,不愧是濑奈亲的朋友。月亮这个形容还挺不错的呢,总之就是所谓的『纸月亮』吧。就是It』s only a Paper Moon呐。」
「Paper Moon?」
「嗯嗯,以前美国拍照片时,会在背景那边吊一个纸月亮做拍摄。只有表面、虚有其表的月亮,就只是假货……哎,就是这种意思。」
「啊,这么一说,我看过这种标题的电影呢。那不是什么好印象不是吗?」
「是呐。别说是虚有其表,月亮这玩意儿总是只让地球看到表面,从地球这边绝对看不到月亮的背面。」
「啊,不过这是从地球的角度来说喔。从太阳的角度肯定会看得一清二楚的。太阳或许会看着月亮总是装出帅气模样绕着地球打转,一边觉得『这家伙还真可爱』呢。」
line 3904 更紗视角
「问为什么吗?这个我也不太明白呢,女人的直觉?不久前呀,有个大叔造访了旧校舍,而且来到文艺社社办东张西望唷。我是明白的,那个是想起往日旧情的恍惚表情呐。」
就我所闻,这并不是确切的证据。不过,我觉得濑奈说的大概没错吧。在这个世界上,有时是存在着比思路井然有序的逻辑更能说服对方的事物。
「唉,更纱,我们自己来替这封信写回信吧!」
或许并不坏,如果它能成为饯别礼,献给当时那个犯下过错的我本人的话。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阵子,我跟大我一起去购物中心买浴衣。隔天就是夏季祭典,所以我想买一套新浴衣穿过去。我好不容易才发现一件漂亮的浴衣,然而就在我打算伸出手的瞬间,却有一只手从旁边伸出,轻而易举地抢走它。那是一个黑发的大眼睛女性,大概跟我一样是高中生吧。
那个人似乎认识我的样子。就我来说虽是初次见面,却也觉得她似曾相识。虽然觉得她长得像是我认识的某人,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唯一明白的事情就是,我对她涌现了某种敌对心,虽然不晓得原因出在她身上,还是跟她相似的某人害的就是了。对她的那种敌对心,马上就变成了明确的存在。
出现在现场的人是竹久。
「……单纯只是情侣唷。」
那个女性就是竹久社团的学姐──葵栞,而且她还说两人是情侣。
内心的某处完全崩塌了,或许可以说这就是抓狂吧。
输给濑奈的话我还能双手一摊死了这条心,而且对方是濑奈才好。我明明是这样想才压抑自我的,却有一只手突然出现横刀夺爱,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不由自主打算说些什么时,大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代替我口气恶劣地质问,托福我完全恢复了正常。竹久跟大我吵架后就这样离去,现在已经不是买东西的时候了。
在归途上,大我默默无语地走在我前面。都是我害的,连竹久跟大我都闹翻了。
我果然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如今的我,对任何人都很不诚实,必须立刻做个了结才行……就在我下定决心打算开口时,大我在我眼前停步,这里刚好是市立图书馆前方的公园。
「我们果然还是分手比较好吧……果然还是无法继续欺骗自己的心。」
「…………」
「……有其他……喜欢的人……」
……大我看穿了一切……这句话是在指责我喜欢着大我以外的人。在脑袋里思考的事情被说中,我无言以对。
「……对不起……」
「笹叶不用道歉……是我……我一个人擅自……」
只留下这句话后,大我就离去了。我独自坐在旁边的木头长椅上哭泣,在一年前跟竹久交谈的那张长椅上缩成一团。
天色完全变暗,天上好像随时会流下泪水似地……
西川在眼前流动,河面映照着新月。
看起来明明就在伸手所及之处、却又绝对触碰不到的月亮让我感到懊悔。
我不甘心地踢出小石头,映照在河面的新月瞬间摇晃崩坏,之后只剩下小石头留下的涟漪渐渐扩散。
我大概是挑错了选项。我明白事到如今也覆水难收了。然而,我也不能不这样做。因为不这样做的话,我就会无法迈向前方。
line 4340 濑奈 祭典
「啊,抱歉抱歉,久等了呢!」就在此时,濑奈回来了。她将狐狸面具戴在后脑杓上,左手拿着霜淇淋。还在吃啊这家伙……我如此心想时,濑奈用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若宫同学的态度依偎在我左边,并且用空着的那只右手有如缠上来般握住我的左手,也就是所谓的恋人牵法。「给!」她一边说,一边将拿在左手上的霜淇淋送到我嘴边。察觉到若宫同学他们两人的视线后,就算是我也轻声低喃了一句「喂,濑奈……」
「怎么了,优?」
她探头窥探我的表情,又顺着这道视线望向默默看着的若宫同学他们……
「啊!讨厌,什么啊?是认识的人?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好拙劣的演技。
「什、什么啊,优真。你是跟女友一起来的呀,抱歉呐,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啊啊,不会,没关系的。」
「是吗?那下次见啰。」
若宫同学他们没讲几句话就路过离去了。
「……总觉得……很抱歉呐,让你费心了……」
两人通过后已经过了一会儿,我打算放开牵着濑奈的手。
「啊啊,别在意,我是自愿这样做的……」濑奈如此搭腔,用力握紧我的手。
「唉,刚才那个人是雅雅吗?」
至今为止我应该从未跟濑奈提过若宫同学的事情才对。
「我从波波同学那边听过。」
「那个臭小子。」
「唉,总觉得雅雅跟小栞栞很像呢。」
「……」
「优喜欢这种人吗?」
「……」
「而且跟更纱也有点像呢。」
「……笹叶同学?我觉得不是吧。」
「因为更纱她中学时是黑色直发,而且还是个性温顺的眼镜妹啊。」
「是、是这样子的吗?」
「你不知道?哎,那就没办法了。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呐。」
濑奈如此说道,将吃完霜淇淋空下来的手掌笔直地伸向天空。五颜六色的花瓣在大楼间隙中绽放消失,绽放又消失,只有朦胧的月自始至终都飘浮在那边。
「你在干么?」
「想要抓住月亮呀,还差一点点就抓到了吧。」
「抓不到的吧,你以为离月球有多远啊?」
「这种事不试怎么会晓得呢。脚踏实地地踩住地面、再弹起身躯伸直手的话,说不定能意外简单地抓住它喔。」
「濑奈真厉害呢。」
「什么厉害?」
「总是像这样积极进取呐。就像太阳一样,总是将耀眼的养分赐予我这个快腐烂的人。」
「太阳?我吗?嗯,不过这样有点讨厌呢。」
「为什么?」
「因为优是月亮的话,那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不是吗?」
这么一说,记得笹叶同学形容过我就像是月亮一样吧。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到背面、虚有其表的纸月亮。
「如果是这样的话,用不着担心喔。就算是白天,月亮也好好地待在那边,只是太阳过于耀眼才看不见的。」
「唉,稍微休息一下吧。」
濑奈指向河畔的长椅。
「这样好吗?烟火已经开始啰,离会场还有一小段距离。」
「也没关系啦,反正太近也会有一大堆人。」
「是吗?那么……」
走到长椅那边后,看起来虽然没有湿湿的,但刚刚为止都还在下雨,所以雨水肯定有渗进木制长椅之中。不能让濑奈刚买来的浴衣弄湿,因此我将带在身上的毛巾摊开在长椅上。
line 5988
「对了,我说竹哔啊。」栞学姊穷追猛打。「最近似乎经常有外人闯进我们的社办耶?」
「是在说濑奈吧?事到如今还说这个干么啊?」
我心知肚明却故意装傻。
「不是在说濑奈。午休时啊,都会有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外人跑来这里吃午餐喔。」
「呃,他不是什么外人,是货真价实的漫画研究社社员不是吗?」
「我还没允许他入社就是了。」
「说这种风凉话的话,我们社团就会因为人员不足而废社的。快点正式让他入社吧。」
「说这些有的没的,竹哔打的鬼主意就是把那个帅哥学弟塞进这间社办,然后趁虚而入睡走他那个美丽女友吧?濑奈亲有说喔,你最近总是跟她两人独处去学生食堂呢。」
「……我跟笹叶同学本来就是同班同学,而且也是朋友。再说那两人已经分手了,所以她也不是什么女朋友了。」
「所以说是怎样?已经睡走了?」
「是朋友喔,说到底就只是朋友……别对濑奈乱说话唷。」
「我不会说的呐,毕竟放着不管比较有趣。」
「有趣?」
我打算质问,却刚好有人碍事。打开社办拉门进入室内的人物是我也认识的人。
那个男学生气质有些乖巧,红色领带证明他是三年级生。提在手上的购物塑胶袋里装着大量零食,这个一定是一如往常的委托费吧。换句话说,这个人又要把麻烦带进这间社办了。
line 7356 李尔王 更纱 to be or not to be.
黑崎同学离开教室,我跟竹久在夜晚的教室里两人独处。
「怎么了?」
竹久用干脆的语气如此说道,靠向我身边,你一定没察觉到我胸口里的剧烈心跳吧?
其实我相当迷惘不晓得该不该做这种事,然而……
我觉得在莎士比亚的戏剧里,人们通常都不会原谅不贞的女性。
在《哈姆雷特》中主角违反父亲遗愿杀掉葛楚,对李尔王说出严苛话语的寇蒂莉亚也死掉了。至于《奥赛罗》中的苔丝狄蒙娜,光是有外遇疑云就被杀了。
既然如此,我这种人果然还是不能活着吧。也可以说这是罪该万死的行径。然而这份情感早已情根深种──不论是生是死都已经无所谓了。在莎士比亚戏剧里登场的女主角们,大家都不在意这种事,只是一心想要贯彻自己相信的事。
我翻开脚本,用手指比向高纳里尔初登场的台词。那是李尔王堂妹高纳里尔做出爱之告白的场景。
我一边用手指依序抚过那段台词,一边试着朗读。
「啊啊,李尔王大人。打从初次相会时我就对您一见钟情──」
「嗯。」
竹久轻轻点头。
「这里不会有点奇怪吗?」
「是……吗?」
「你看嘛,因为高纳里尔在设定上是李尔王的堂妹,所以一定从小时候就见过无数次面吧?然而她却说是一见钟情──这样有点怪不是吗?」
「──嗯嗯,确实如此呐,怎么办?」
「虽然很厚脸皮,不过我试着想了替换的台词唷。」
「不愧是你呢。那么,是怎样的台词?」
「嗯,这个嘛,我想替正式演出稍微练习一下……可以陪陪我吗?」
「当然。」
「那就请你演李尔王这个角色。」
「嗯,明白了。」
──为何我会这么狡猾啊。演出这出无聊闹剧让我对自己感到无言至极,即使如此我也是用自己的方式拼命努力着。
竹久站到我的正面,手没有拿着脚本目不转睛地凝视我这边,口中说出李尔王的台词。虽然有些害羞,但这样一定比较有利。当然我也没有拿小抄,而且也不需要,因为只要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就行了……
「那么高纳里尔,说出你的心情吧。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紧张感爬上背脊。轻轻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凝视李尔王──不对,是竹久。
「是的,李尔王大人。您或许没注意到,但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注视您了。然而我却花了一些时间才察觉到这就是恋爱。
您对众人一视同仁又体贴,我或许就是被您这种温柔吸引的吧。
就算是现在,我的胸口也因为对您的思慕之情而膨胀欲裂,您会觉得可笑吗?
不,我是知道的。您心中已经有别人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打从心底感谢您能赐予这个机会,让我坦白说出这份情感。」
如此说道后,我静静垂下头双手拎起裙摆,膝盖微弯行了礼。
「……如何呢?」
我如此询问,脸却依旧垂着。即使用演技当作借口,我的表情依旧满脸通红,呈现不能给任何人看到的状态。
「……好棒,真是太棒了!没错,就是这样呢。就是因为这种话语,就是在这种话语后对寇蒂莉亚的冷漠态度感到灰心,因此才会选择高纳里尔的。不愧是笹叶同学!」
竹久的赞美让我率直地感到开心,就算只是对话剧台词发表的感想也足够了。

「谢谢。不过,这只是正式演出前的练习。正式上场时我一定会表演得更出色的。」
「嗯嗯,我很期待喔。」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就是全力了。
如今虽然不晓得正式上场的时机究竟何时会到来,但它总有一天必须得到来才行。
──to be or not to be.
该不该为之并非问题所在。不做就不会开幕,也不会闭幕。
有朝一日必定得这样做才行,不然这份情感就会得不到抒发。
换言之,问题在于时机──
插图插图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