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见崎

 

  花一周读完了这个系列,现实比较忙阅读时间比较零碎。

  以下是对作品”整体”的分析,请务必读完10卷再莅临阅读。

  《架见崎》可以说拥有着系统,智斗这种看似爽文作品的外皮,但其内核应当是牵扯了一些存在主义的群像剧。如果说前期的剧情/智斗是用严谨的规则和主角(香屋步)的脑力来吸引读者,那么随着故事的推进,《架见崎》展现出了较为浓厚的存在主义色彩和可称庞大甚至病态的人物塑造

  以下将从存在主义思辨,剧情/诡计的编排,人物塑造三个方面展开

 

 

一、存在主义视角的推演

  整部作品的核心其实都在回答一个经典的哲学/存在主义问题,就是《water与biscuit》中反复提及的主题:“人为什么必须要活下去?”。

  lz在第五卷的吐槽中已经略微分析了《架见崎》的存在主义并表示期待作者给出的答案,但其实第十卷中对生命的假象/主题的回答也只是差强人意。我们先不论结果如何,来剖析一下《架见崎》中存在主义是如何体现的。

 

1.荒谬(Absurd)与本质的坍塌

  随着剧情推进到中期(第五卷),架见崎世界的终极真相被解开:这里的居民并不是穿越而来的人类,而是Aporia公司为了实验而创造的ai数据和人格复制体。

  这个设定的抛出,让所有角色陷入了存在主义的终极危机”荒谬”,第五卷是香屋步,到第十卷是所有人。如果连”肉体”和”过去的记忆”都是被设定好的虚假的代码,那么”我”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创造者(运营方)高高在上,将他们的求生欲称为”假象”。这种造物主对造物的漠视,正是加缪所提出荒谬感的核心:人的呼唤与世界的沉默之间的对峙。

  架见崎中每个人作为”人类”探寻自己的意义时,却被世界冷漠以待,甚至这个世界也是虚假之物。加缪指出,荒谬并非单独存在人或者世界中的,而是存在与人与世界的”对峙”中。如果架见崎的ai没有意识,不会追问意义的存在,就没有荒谬,如果架见崎能够符合架见崎人们的理性,也没有荒谬,正是这种无法消除的断裂,构成了架见崎的荒谬。

 

2.存在先于本质

  萨特提出的这句名言在架见崎的舞台上得到了充分的演绎。尽管香屋步等人的”本质”只是数据,但他们没有因此而放弃自我。

  他们会痛,会恐惧死亡,会为了同伴流泪,会不择手段的要赢,即使不敌蛇也要拼上性命,当并不美好的,不自量力逞强的”英雄”。这种在当下的挣扎,选择和主观感受,证明了他们作为个体的”本真性”,河野裕在书中提到了笛卡尔(我思故我在),也许就是想告诉读者:生命来源是否真实并不重要,你在面对死亡和绝境时做出的选择,真切地定义了你的存在。

 

3.西西弗斯式的反抗

  架见崎是一个死胡同(Aporia)的本意,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八月”(七月)的绝望循环,面对全知全能的系统、管理者的偏向性引导、蛇和无意义的生存游戏,香屋步等人的反抗显得尤为悲壮。他们就像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明知一切可能都是徒劳,石头仍然会滚落,蛇会把所有人都突突了,但他们仍然在努力活下去,”寻找活下去的理由”这个过程本身,就构成了他们活下去的意义。

  正如:正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所以才不能死。即使”人生”是一场注定徒劳的推石头上山,我们也可以选择推的用力一点,姿势优雅一点,下山时吹一段《water与biscuit》的主题曲。这种反抗改变不了结局(当然第十卷的结尾应该算he吧),但改变了我们看待结局的视角。

 

  如果漫长的动画结束后走出电影院时,天空很美。

  如果迈出步伐时,能听见脚步声。

  如果不管走到哪里,疲惫时都能感受到心跳。

  如果口渴时喝到的水很凉爽。

  如果想吃第二口已经咬过的饼干。

  如果休息时呼出的气息很安稳。

  如果闭上眼睛时,耳内深处响起那首有魅力的片头曲。

  如果忍不住哼起那首曲子。

  无论哪一样、无论任何事物,都是对生存的肯定。

  正如看动画的过程,登上顶峰的斗争本身就足以充实人的心灵,我们应当设想,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当然以上都可以说是过度解读,但河野你自己都在书里写笛卡尔了,总不能一点这样的思考都没有吧。我本身只是一介工科生,以上也纯属我不懂半懂又自认明白。

  《架见崎》终究也只是一部轻小说,理应靠剧情和人设卖钱。如果严肃的用哲学标准评价反而显得造作。

 

 

二、剧情/诡计的纠葛

  讲完了前面稍显严肃的,后面就是比较轻松的一些吐槽和感悟了

  在说具体的情节之前,我们先来看一下这本书一大tag之智斗

  智斗其实也是个很有意思的设定,我读过的大部分带智斗/政斗这种要素的轻小说都让我觉得闹麻了,包括河野推荐的今年轻历第6《理学部笔记》,我说白了在一个偏向于现实基调的背景设定下让高中生去搞所谓的政斗就和过家家一样只能让人获取非常低级的笑料(但霓虹人似乎很吃这套)。

  但在架见崎这个架空的,有超能力的世界,我不会先入为主的从现实的角度来思考诡计的构造和每个人的行动,这种闹麻了的感觉变淡了非常多,包括第七卷香屋打破第四面墙的诡计,各种能力的组合应用还是有能让人感叹其精妙的地方的。当然到最后一卷结尾用这个”现实中的人的终端来演算ai从而对抗Aporia公司”又回到现实时,这种感觉又浮显了上来,这也可以说是我前面提及结局差强人意的原因之一。整体来看还是瑕不掩瑜的,可以称之为智斗佳作。

  下面我会就几个我觉得剧情/设定上的疑点来说一说,也希望读到这的您分享自己的见解

 

月生的七月的愿望实现了吗?

  第十卷中月生的愿望在toma和秋穗的对话中被提及,这个应当是对月生愿望最准确的定义,原文如下

  比如,运营没能实现月生的愿望。

  因为他许愿的是“和现实中存在的人见面”。

  可见,月生的愿望应当是”与’乌拉’(乌拉/猫头鹰/现实中的人)再次见一面”,但在第七卷中,月生刚到七月便与乌拉见面了。原文如下

  ——这样一来,就说明我有一件事想错了。

  说不定我是为了和乌拉再会而活着——月生曾这样想过,但现在他仍无法确信自己活着的意义。尽管如此。

  “我一直想再见你一次。”

  月生说道。

  上文见面后,月生并没有消失,可以说明月生的愿望并非是要和架见崎里的乌拉(上文的三选一)见面。那这里又会有新的bug。
  分支1:如果是和猫头鹰见面即可,为什么要到月生打完架行将就木了猫头鹰才出来接月生?这并没有涉及到把月生映射到’现实’中,七月结束时就能做到。
  分支2:如果是和现实中的乌拉见面,那么
  分支2-1:月生死亡的节点在toma把香屋带出去之后(即上文映射到’现实’),那么这条路径理论上应当是可行的(后面尤里也这样出去了),为什么运营方不这样实现月生七月的愿望?
  分支2-2:如果由于隐私之类的原因导致不能让月生映射到’现实’,那么这个愿望不就是空谈了?

  总之我想不出来答案。愿望的本质应该是一台Aporia的算力,但运营方也没有使用Aporia给月生演算自己在现实中和乌拉见面,还是挺神奇的。

 

真正的现实中的香屋步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在第十卷中,我们见到了现实中的17岁的香屋步,由于此前作品里一直在强调”香屋步是toma给自己创造的英雄”这个概念,并且我们直到一开始接触的toma15岁病故然后香屋秋穗进入架见崎的世界是虚假的,也是toma创造的,所以很容易忽略了真正现实中的香屋步,架见崎ai香屋步的原型。

  那么,”香屋步是toma给自己创造的英雄”,既然有现实中的原型,何谈创造一说?如果说创造了”toma15岁病故的世界”的架见崎的香屋步可以称为创造,那么架见崎的香屋步的思维方式如何和现实中的香屋步保持统一从而让现实中的香屋步帮助架见崎中的香屋步实现最后和导演,尤里联合的诡计?

  以上也有点钻牛角尖的意思,看个乐吧。

 

 

可称优秀的群像

  不得不说《架见崎》的故事虽只是一个箱庭世界但也足够庞大,登场人物众多,尽管有很多可能比较单薄的配角,但并没有纯纯工具性的角色,都有自己的抱负。类人猿,月生,尤里,kido,还有伊甸的抚切和colon,这些角色的退场都可称优秀,每个人对生命的态度共同解释了生命的主题。

  不说正经的,其实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toma把秋穗设定成香屋步的完美恋人,怎么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插图1
插图2
 

ENDING

  其实第十卷最后十行已经是足够浪漫的结尾,但鉴于前面引用过了,就自行发挥吧。

  文中,我一直使用《架见崎》代指这部作品,但其实《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这个翻译更深得我心,轻文库用的也是这个标题

  さよならの言い方なんて知らない
  nante既是轻蔑,也是无奈,麻木,更是强烈的情感抗拒,译成不愿真是神来一笔,在整个日轻都算牛逼的标题,非常佩服译者。

  就像”道别的方法,我不愿知晓”,面对生命中的无常与虚无,我们或许永远找不到完美的解法,甚至连体面道别的方法都学不会。但只要还怀揣着哪怕一丝想要再见某人的冲动,哪怕世界是虚假的,这份挣扎着活下去的姿态,也就足够耀眼了。

 
 
 
 
 

阶梯岛

 

その白さえ嘘だとしても

 
  reading at 2026/04/02

  copy from bangumi

  看湿了,看第一卷感觉不如架见崎和昨日寻找星星,但第二卷真神了。

  剧情编排上相当紧凑且悬疑浓度较高,网路停摆,七大传闻,e弦,圣诞礼物,看似毫无关联的世界任务在那个24号的下午交织,最后再揭露出每个人在其中的巧思和魔女的身份,宣扬纯粹的温柔和一些真善美,作为轻小说这个诡计可称优秀。基于标题去分析人物行动也很有意思,

  第二卷的标题是《即使那是片虚假的洁白》。“洁白”是什么,想必就是去成为那个儿时自己梦想的那个超级英雄,成为自己纯真的时候所幻想的自己拯救某人的模样。

  “英雄”又是什么。对佐佐冈,是去找到e弦并亲手交还给那位在教室里哭泣的少女;对水谷,是尽力回应好每个人对她的期待;对魔女,对堀,则是想要温柔地对待每位岛民,

  然而这个过程必然是艰辛的,每个人都不乏阻碍,陷入自我怀疑。佐佐冈扮演自己脑中的那个英雄,奔波了整个下午,处处碰壁又在游戏里被老师暴打,在鼓起勇气最终拿到那根弦的时候,却被告知一切都是那位少女的自导自演;水谷绝非闲人,但仍然尽力去帮助每一个人,回应每个人的期待,却在面对那位纯白的少女是陷入了自我怀疑:我所扮演的真的是那个回应所有人期待的,正直的,善良的英雄吗?扮演每个人理想中的水谷时,真的没有染上别人的颜色吗,还能找回自己原本的颜色吗;至于堀,一个胆小的魔女该如何接触他人呢,怎样才能温柔的对待每一个人呢?

  “看着遍体鳞伤仍持续前进的英雄,究竟有谁能笑得出来?”

  但没有人因此停下,即使那是片虚假的洁白。我们必须设想,把石头推上山顶的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佐佐冈最终把弦给了那位少女,成为了童话中那位不留名的,帅气的“英雄”;水谷则把弦交给了那位英雄,并非帮助他打败魔王,但是凭自己的意志给英雄争取了营救公主的时间,收到了纯白少女的友人卡;堀则正如她那条粉色的围巾,虽不是洁白,但只是染上了一些粉色的温柔,所以那把美工刀没有成为打败魔王的宝剑,所以魔女才会用魔法变出那一条e弦,所以才会有那一封被揩皱了的可称告白的信,一切不过是一位胆小的魔女想要拯救被抛弃的人们些许的好奇心罢了。

  至于诡计的缔造者,七草,更绝非洁白的英雄,纯白的英雄绝不会利用会伤害到哪怕一个人的诡计,而是像那位洁白的少女一样直接冲到魔王面前。但是,并非英雄的英雄却揭露了魔女的真面目,某种意义上成为了谱写英雄史诗的那位故事家,甚至还更进一步的解决了网购问题。如此这般的纯白少女的追随者,能被称为英雄吗,如何被称为英雄呢?

  感情线也相当有意思,英雄会抱起那位公主吗?水谷的假设到底是好胜心还是真挚的情感?魔女的告白如何作结?但在阅读那封信后去找纯白少女的七草,收下第二副手套的时候,答案似乎早已明了。